阅读一个城市

● 林  宝 /文   廖 凌 /图

成功的试验

5月23日，原本是一个平淡的日子，中国近、现代史上，都没有给它更多的附丽与魅力。但1993年的5月23日，对于广西来说，却是一个石破天惊的节点——防城港市的成立，不但为北部湾畔增添了一座前程远大的城市，而且还开启了广西新型城市化的先河。随后几年，钦州、玉林、来宾、崇左相继建市，八桂大地改变了大山区、大农村的地域与经济格局，经济、文化、社会的增长方式有了根本的改变。仅就这一点来说，防城港市的诞生，毫无疑义具有发轫的作用，标杆的作用。

当时，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，从人口总量到经济规模，防城港还无缘跨进一个“地级市”的门槛，与中、东部一些相对发达的县城相比，各项指标还差得很远。但从广西到中央，都十分看好防城港的巨大潜能：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、资源优势、生态优势和对外开放优势。有意为之把它作为区域改革的试验田，以行政手段和市场手段相结合，将一个小小的开发区、一个经济落后的边境县、一个山区贫困县，有机地糅合起来，打造成经济、文化、社会相对发达的中等城市。这是高瞻远瞩极具创意的操作，无论是广西，无论是全国，在城市的规划及营建上，都起到了非同一般的榜样作用。

驿动的港口

人口、土地、气候、资源、交通和文化的传承，都是构成一个城市的必要条件。防城港倚山临海，气候温润，土地面积宽广，又坐落在地球异质地带之上，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各类资源。——而海，则是其最具活力、永不枯竭的资源。当今世界，除个别外，绝大多数发达的国家和地区都在沿海。凡是拥有大港口的城市也相对发达。因为海洋与港口能有效地推动外贸事业的发展，吸引物资和人员的流通；能加速工业发展，如加工工业、临海工业和海洋化工，并带动仓储业和物流业的进步；能促进海滨休憩与旅游业的兴旺，提高城市的知名度；能融汇异域文化的精华，从而提升一个现代城市的品位。

1972年11月11日，周恩来总理在一份文件上作了如下批示：“不论越南停战与否，防城港应即隐蔽扩建，限期完成。”尽管当时仍寒凝大地，但总理以惊人的洞察力预见了未来：国家要复兴、要富强，对外贸易大发展是必然的趋势，港口的作用则是不可或缺的一环。1974年5月27日，广西向国务院提交了《关于请将广西防城港扩建为对外开放的贸易港口的报告》。在周总理的亲切关怀下，国务院于1974年8月28日批准将防城港逐步扩建为对外开放的贸易港口。1975年3月，广西第一个万吨级深水泊位终于崛起于海面，面向无垠的蔚蓝，雄峙在渔氵万岛古老的岩基上，结束了广西北部湾沿岸没有万吨级泊位的历史。1986年2月15日，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视察了防城港。是日寒风冷雨，海天寂寥，码头上只有两三艘轮船。胡耀邦身披米黄色的风衣，怡然从容地在码头前沿边走边看，倾听防城港区工委领导的汇报，称许“防城港大有希望”。记得当时一同随胡耀邦视察防城港的党政领导中，就有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温家宝。22年后，已任国务院总理的温家宝再次到防城港视察，除了将军岭和马鞍山依然在湛蓝的海波中浮沉外，一切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变：科学的设计，独特的构建，缜密的管理，使整个港口充满了大度，恢宏的气势，演绎出惊人的理念与力量。“防城港是个好地方”。他由衷的、肯定地说。

数十年来，特别是建市后的二十年，一届又一届领导毫不动摇把抓港口建设作为城市的基础，“以港立市”成为全市民众广泛认同的“市策”。经过一番从不懈怠的努力，如今，防城港已从一个小型的战备港口发展成对外开放的贸易大港，是全国沿海枢纽港之一，为中国西部地区第一大港。港口的发展战略实现了从简单的规模扩张向打造核心竞争的转变，从单纯的通道经营向综合性的开发与升级的转变。2012年，全市港口吞吐量突破亿吨大关，与1993年相比，增加了15倍。进出口货物和关税收入均占广西总量的六成以上。

发展的轨迹和现实的存在，完全可以证明一个真理，一条规律——港口不但为防城港市，也为周边地区以至遥远的腹地，提供了一个更充裕的信息平台、资金平台、物流平台。2012年3月9日，温总理参加全国人大在广西代表团审议报告时进一步指出：“我确实讲过防城港是个好地方，现在还要加一句：防城港前景更美好！中央之所以支持建立广西北部湾经济区，就是利用防城港的优势，综合地推进钦州、北海、防城港这三个地方的开发与开放。”

诗意的栖息

伴随港口一起成长的，是经济、文化、社会的繁荣。大港口形成了大通道，大通道促进了大开放，大开放带动了大发展。防城港实现了“城依港兴”的梦想：从一个小渔岛起步，历经破茧之谈，成长为生态良好、开放度高、活力迸发的新兴港口工业城市、重要门户城市和中国海洋文化名城。2012年，全市地区生产总值达到457亿元，比1993年增加了约31倍，人均产值5.1万元，居自治区首位，地方财政收入52.39亿元，比1993年增加了约18倍；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、农民人均纯收入均排自治区第一。工业化、城镇化水平，也名列自治区前茅。据中国社科院发布的《中国城市竞争力蓝皮书》，在全国294个地级以上的城市中，2012年防城港的综合增长竞争力提升至第23位，质量之好、提高之快，属个中翘楚。

世界经济史表明，工业是城市发展的推进器。防城港建市初期，工业企业寥寥无几，工业总产值只有区区的7亿元左右。建市之后，特别进入新世纪以来，防城港坚持把工业化作为加快发展的主导方向和核心战略，努力打造临海工业和工业园区，使全市工业不断成长壮大。形成了粮油、化工、钢铁、能源、制糖、建材等一批优势产业，强优企业数量居广西北部湾经济区四市之首。2012年，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达到790亿元， 是1993年的113倍。工业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重达到53%，是四市中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城市。目前，以总投资700亿元钢铁、700亿元核电、400亿元有色金属等重大项目为引领，重点发展千亿元钢铁、千亿元有色金属、500亿元粮油食品、超百亿元能源、装备制造和化工物流等支柱产业；大力发展50亿元建材、林产化工等传统优势产业；加快打造千亿元企沙工业区、千亿元大西南临港工业园和500亿元东湾产业园。可以预期，未来几年，防城港的工业将从劳动密集型、资源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和人才密集型升级，并形成强大的产业集聚与辐射效应。

当人类告别农耕时代，现代城市就成了社会进步的摇篮。防城港从两个浮码头起步，囿于没有城市可依托，潮来潮去，多的是聒噪的群鸥，少的是张扬的人气。建市那年，作为市区的核心地带，不过是二条大街，商场、书店、影剧院等一些城市基本设施，论规模还远不及一般县城。营建城市和如何营建城市，始终萦绕于决策者和市民的心。然后，经过20年的匠心独运，经过20年的雕琢打磨，北部湾崛起了一座亮丽的新城，防城港从沿海城市中脱颖而出，别具一格，当代的中国城市，大多是千人一面，同质化非常严重。水泥的堆砌，交通的拥堵，“城中村”的脏乱，大超市的垄断，让市民陷入了多少不便而又无奈。但防城港却大不一样，它时尚而新潮，典雅而脱俗，完备而灵动。这是一座全海景城市，总有敞亮的窗户面向大海，总有宽阔的大道通向大海，人们可以欢悦地听潮而行，怡然地枕波而卧。这是一座全生态的城市，没有雾霾，没有飞沙，没有污水与恶臭。老人们可以自由呼吸浓浓的负离子空气，小孩子们都有一双十分澄明美丽的眼睛。这是一座洋溢着文化韵味的城市，桃花湾广场、海洋文化公园、海洋书诗苑，还有高标准的图书馆、博物馆、科技馆、文化艺术中心、少年科技活动中心，连缀成海洋文化的飘带，营造了习艺、修身、健美的生活格调，熔铸了热爱自然、敬畏生命、尊重常识与科学的哲理。防城港又是一座物产非常丰富、充满地方特色的城市。它的街边随处可见小摊贩，它的果行摆满了来自异域的水果，它的集市有着种类繁多山珍和沾着晨露的野菜，鲜活的鱼虾仿佛刚从北部湾踏浪而上。当夜幕降临、明月初上，广场上是狂歌劲舞，沿街的大排档浮动着浓郁的酒香。有的人喜欢城市的规范与齐整，但更多的人却追求闲适和自在，平俗化和多元化是防城港人十分珍惜的意趣。

在城市化与工业化的进程中，防城港绝不以牺牲乡村和生态环境为代价，“敬海、敬山、敬人”是一条不便擅改的基线，无论谋划工程项目，无论是聚焦民生福利，决策者与建设者都会在“道法自然”、“以人为本”上孜孜以求。防城港全境倚山濒水，地形地貌多姿多彩，风光无限。山海间有着众多的名村、古镇，居住着汉、壮、瑶、京等19个民族，其中“京族三岛”是中国最大的京族聚居区。尽管在20多年来，这里的经济、文化、社会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巨变，人们的生产方式、生活方式都处在现代化的激流中。但蓝天白云依然在，清风朗月依然在，碧海银滩依然在，古镇名村依然在，古道热肠的民风依然在。在东兴，满怀沧桑的北仑河宁静地流淌。河两岸是涌动的商机，是两座守望相助的城市，是蓊蓊郁郁的红树林，是金滩上的独弦琴和拉大网。在上思，十万大山无峰不绿，无水不清，无山不如画，无水不妩媚，国家级的上思十万大山森林公园，以古、秀、雄、奇、幽、野扬名天下，是游览休闲、疗养健身的胜地。整个上思，最基本的元素就是绿与甜：无垠的森林，遍野的甘蔗，节节上升的乡村生活。在防城区与港口区，沿海有着许许多多静如明镜的海湾和洁白如银的沙滩；山中林密涧深，无数小别墅式的民舍，就隐身在香气馥郁的八角、肉桂林中，掩映在金灿灿的金花茶下。在企沙半岛，那里有广西最大的工业园区，有宏大的能源基地、钢铁基地、化工基地，但生态环境并没有丝毫的恶化。这里的海水碧清醉人，鱼虾鲜美诱人，船姑娇媚动人。游戏在渔家乐中的疍家人和勒山古村落的白鹭与海雀，面对“每天都是新的”日出和日落，一样满怀着憧憬及梦想。

世界上的城市，有各自清晰独特的演变轨迹，有着不尽相同的深层次的发展内涵。清楚它的过去，会明白它的现在，也会更准确预见它的将来。我已在防城港工作了二十多年，参与及目睹了它日复一日的成长。这是我今生今世中最值得自豪的事情。久长的亲密接触，让我对这个城市不断有新的认识，新的感悟，老是为它而歌，我还没有厌倦之意——香花，最宜于礼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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